2022(公交车高潮嗯啊呻吟喷水故事)全章节阅读

最近几日,深山内大风不止,庵前的菩提树也唰唰作响。

师傅弘信问徒弟:“心亮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
心亮今年满十八岁,要是在尘世,正是心乱的年纪。

心亮被师傅看穿心事,踌躇不敢言:“师傅,我……”

“连菩提树都看出来了,岂能瞒得了师傅?”弘信法师自信满满。

即便师傅不问,心亮也不敢隐瞒,现在被这一问,更觉犯错,便突然跪下,对师傅说:“师傅师傅,您责罚!我……我胡思乱想!”

“想什么了?”师傅其实是心如明镜台,就等着徒弟交心。

心亮惴惴不安地说:“昨天我姐姐来了,她……她对我说,有人看见我妈妈还活着,让我下山。而且,她还说,我爸爸的车祸可能是人为制造的,是有人谋害了我爸。我因此,心……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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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“哦”了一声,有些吃惊,因为几天前,心亮讲过,她梦见了妈妈。梦中妈妈住在一栋很大的房屋里,满脸愁容。屋门前有一口池塘,池塘里长着绿油油的莲叶,还开着白灿灿的荷花。她看见妈妈的时候,妈妈也看见了她,妈妈顿时愁容似荷花绽放,飞散开来。妈妈远远地朝她招手……

师傅沉思,想起收留心亮的时候,还不足六岁。那时,是姐姐带她来的。姐姐代替妹妹说,她们喜欢尼姑、和尚、寺庙,以及和尚、尼姑、寺庙的电视,最喜欢《聪明的一休》,还有一休、道童、和尚、尼姑的连环画,她们都记得,都能背下来。

师傅当时就觉得姐姐好聪明,但也担心她使坏卖妹妹,就问心亮是不是这样,心亮点头说“是”,心亮甚至说,她还喜欢禅宗六祖。

师傅那一刻就心动了。禅宗六祖,就是她们的祖师;她们的尼姑庵,也离南华寺很近。

但师傅还是不能收留心亮。

师傅把她们送回老家,其实心亮父亲早就死于车祸,母亲又在不久后失踪,失踪后第三年,有人在江边发现了腐烂的女尸,卡宴的舅舅确认尸体后政府才宣布她母亲死亡。

苦命的孩子失去父母后,亲人大都唯躲避不及:她右手长着六根手指,传说中的灾星。最后是政府半强制她的舅舅收养,但舅妈却百般嫌弃和刁难,后来卡宴和比她大四岁的表姐商量,偷偷进庵找到了师傅,要出家当尼姑。

师傅也不知道,她们是怎么进深山里找到尼姑庵的。问她们,她们只说是好心的大婶送她们来的。这个大婶是谁,至今是谜。

可第二次,离师傅送她们回家才十天不到,两姐妹又来了,师傅没辙,只得打电话让舅舅去接。

舅舅口里答应着,第三天本人没来,是在深圳做生意的舅妈来了。夫妻俩最近两年生意做大了,湖南老家有厂,深圳又有公司。或许应该是夫妻俩商量好的,舅妈出面,给外甥女办好了尼姑庵送读,订立一个每年交学费和生活费两万的协议,把卡宴留下,把姐姐——自己的亲闺女领了回去。

师傅最终就收下卡宴了。她疼爱卡宴,经常带她不离左右。

出家人渡人渡己,不追求两万元费用的兑现程度和结果,师傅之所以签下协议,只是让卡宴的舅妈心安,让自己的收留合符法理。

师傅是正规佛学院毕业的高材生。除了教心亮佛学、中医学,还教她小学语数理和中学数理化、语史地,以及音乐、瑜伽、茶道等。

一转眼十一年过去,卡宴从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小姐。不,大比丘尼。比丘尼远离凡尘,服装自然保守,也理应保守,卡宴再怎么进入青春,也就是一毫无特色的尼姑,亭亭玉立这样的好词根本不是用来形容她的。

人非草木,都由母生。妈妈最重要——出家人并非真的不食人间烟火,何况,心亮——卡宴,本就由青蛇投生,弘信法师更是深谙。她温和地对徒弟说:“心亮,如果你意识到爸妈的爱是你这辈子脱离不了的尘缘,你可以还俗的。师傅不反对。”

卡宴却摇头说:“师傅,您忘了,我今年满十八可以报考佛学院了,报不了本科,报个预科班也好。我哪里都不去。爸妈重要,但我早已脱离凡尘,就无所谓重要不重要了,我与他们的缘分应该结束了呀!”

“不!”师傅落地有音,很重的语气说道,卡宴听出了明显的怒火,于是吃惊地看着师傅。

师傅又说:“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!出家人并不是如此。这些年师傅教你的都忘了吗?”确实,听师兄们说,弘信师傅的佛学理念有很多创新,总是有些与众不同。

“师傅——”心亮一声长喊。

“去吧!你爸爸、妈妈需要你,你要找到妈妈,也找到爸爸的真相!”师傅满含深情地说。

是的,找到妈妈本人,找到爸爸真相。人之所以为人,那是因为有传承,有爱。“可是,妈妈在哪呢?”两天后,还俗的卡宴走出庵门。

小时在舅舅身边的时候,卡宴每一次问爸爸妈妈,舅舅总是这样回答:“你爸爸妈妈在看守星星,走不开。每个月来看你一次,都是夜里,你又睡着了。”

以致在进尼姑庵之前的许多个晚上,总是强迫自己晚一点睡觉,以求见到爸爸妈妈。她从没有怀疑过舅舅的话;甚至有一次在深圳,姐姐去广州参加学校组织活动,当晚不回来,她一个人在房间,舅妈又打骂了她,她于是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星,把眼睛使劲瞪大瞪大地守了一夜。

姐姐知道爸爸骗卡宴的那句话,也曾经多次学着爸爸的口气一样诓她。令人欣喜的是,姐姐这次来尼姑庵,陪她守了一晚的星星。只不过,这一次,她们都已经明白人世间的传说——爸爸妈妈变成了星星,她们自己才是守星人。

好在可喜的是,妈妈这颗星星,有可能还在人间——这是多么大的希望!

她要寻找希望,寻找真相。

卡宴到广州,在公共电话亭给姐姐打了电话。

姐姐严妍高兴,说这么快就下山了,我还以为作准备要十来半个月的。卡宴也高兴地说,我师傅支持我,所以就快。

但接下来严妍不乐,说自己在香港出差。要是没有出差,就让她马上坐火车到深圳,回家团圆团圆。我不在,你到了深圳,估计不喜欢看到我妈。其实我也不喜欢她,一天到晚催我结婚,好像我来到人世间就是许仙、活到二十多岁就是结婚。

卡宴说,要是一家子团圆就该回湘东,而不是深圳,你爸——我舅在湘东,我们该往那团圆去。再说,你知道我下山的目的。

严妍故意说:“我哪晓得你的目的?你不是从小就很有主意的么!”

卡宴却认真,大声地:“你不是告诉我,我爸——你姑父是被人谋杀的吗?还有我妈,你不也说有人看见她了吗?我能调什么皮捣什么蛋呀!”

严妍在电话那头压低着声音说:“姑奶奶,小仙女,你别喊啊!你爸的事,只是说有可能,而且,这个是没有公开的,连我爸我妈都不知道。公安局在秘密调查。我有同学在案组,是另一个案件牵扯到当年和你爸的关系,所以公安局找过我,还说要找你,被我拦住了。我是学法律的,有保密的义务和责任,你就不要嚷嚷了。也不要着急回湘东,更不要着急去公安局。我周末把公安局的人约到深圳来,时间在我香港出差结束后。”

而后,声音回归正常状态说:“重点是姑妈。见过她的人就在广州,就是柳眉的嫂子。你见过柳眉了吗?我先安排你在她那里上班,她公司有好几个,给你找份事做不难。你刚下山,先要有份事做,莫整天想调查的事。那些事有我,有公安。明白吧?”

卡宴这才温顺地说明白。

其实她也知道,进入尘世,犹如从天堂返回人间,一切都需要钱。她想找妈妈,她想了解爸爸车祸的真相,这些,都是需要钱来买车票、吃饭、住宿的;找人帮忙,还需要买烟,买礼品。哪那么容易啊。

好在,姐姐都替她考虑了。

人生有个姐姐还是不错的。

但舅妈还是要去看——姐姐再好,也是舅妈的女儿,这道坎永远也跳不过去。正如严妍说,要等她出差回来。她一个人去,估计自己不尴尬,舅妈也尴尬,而如果严妍在,中间就有一个起缓冲作用的人,三个人才能好好吃饭。

那给舅妈送个什么礼物呢?营养品?化妆品?舅妈年轻时就喜欢打扮,臭美得厉害,应该合适,至于钱,下山前,师傅给了她两百,严妍给了她一千。两百中从山里出来,走到镇上坐车到韶关,然后又从韶关到广州,买车票花去了好几十。另一千是早计划好见到妈妈后,要送给妈妈的。

那么,送舅妈礼物,还是另外想办法。

从公共电话亭出来,看到一个中年女子从身边过去,右手腕上的佛珠一晃,让卡宴顿时心花怒放:对啊!送佛珠啊!我是出家人,送佛珠不名正言顺嘛!自己包内有好几个,就送一个给舅妈好了,舅妈再不感冒她徐卡宴,也不会拒绝这样的礼福物。再说,包内的佛珠,都是师傅开过光的——多珍贵啊!虽然,本是为姐姐求的,但舅妈是姐姐的妈,福没外流,一回事。

依照姐姐提供的地址,她顺利找到了柳眉。

找到柳眉,才算是真正返回人间,见识到凡尘。

卡宴原本想行脚(出家人修行不得坐车,只得步行四方)到广州,后想既然还俗了,也就依照俗人的行为方式,坐了韶关到广州的火车。

还俗后的穿着也很重要,倒不是有什么仪式,和重大活动,而是穿了十几年的灰色布褂,现在需要换一换行头。姐姐当时在镇上给她买了大众化的白衬衣和牛仔裤;姐姐还准备给她买裙,被她坚决地拒绝。但临走,姐姐还是把她自己穿过的一件连衣裙送给她,外加一个行李包。行李包内有口琴和几本书。口琴是小时候姐姐吹过的,卡宴曾经跟她抢过;书有一本《红楼梦》,小时候看过连环画,也看过电视剧。有一次师傅不小心也讲过它。

都是卡宴的宝。

柳眉是母亲娘家家族里一个堂妹的老公的妹妹,按辈分也是长辈,但该叫什么,卡宴有点懵,还差点按尼姑庵规矩叫上师兄了。

“我叫柳眉。柳树的柳,眉毛的眉。”远房亲戚的女子一点也不扭捏,更不装腔作势,介绍起自己来,一点也不把自己当长辈,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。

卡宴见她——“一双丹凤三角眼,两弯柳叶吊梢眉,身量苗条,体格风骚,粉面含春威不露,丹唇未启笑先闻……”蓦然想起王熙凤,跟眼前的柳眉,竟是如此相似,于是心中就默念起王熙凤出场的气派来。

而柳眉,在询问了卡宴的基本情况后,说的第一句话也是:“卡宴,我喜欢你!”这话直爽直得让人美滋滋。

卡宴抿嘴笑了。

“你姐姐严妍说,你学的是佛学。”柳眉又直截了当地问。

卡宴低头略显羞涩地说:“我……我是来找妈……妈妈的。”她想起这长辈可以叫阿姨,也应该叫阿姨,便又郑重地点点头道:“阿……阿姨,我找妈妈。”她强调找妈妈,可见她内心的渴望。

柳眉愣了一下,说:“不是。你……”整理一下思路后说:“严妍不是说要我先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嘛。你妈妈,是我哥哥的老婆的堂姐。我也不认识,不过,我嫂嫂小时候见过。嫂嫂三月份回老家了,前不久与我聊天的时候聊起,说在老家的六祖庙里,看见一个女子很像她过世的姐姐。然而,你听我说,这十多年里,我得到的信息是,嫂子那个叫红姑的堂姐——你的妈妈,是驾鹤西去了的。”

卡宴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“是”,但当想到柳眉刚才提到六祖,便对又近似于兴奋地问:“六……六祖庙?是新……新兴、怀……怀集吧?”

柳眉一乐:“你真聪明!正是怀集。”

卡宴这会是咧嘴笑了。但她并不是受到了夸奖,而是觉得既是六祖庙,就是有缘。她是六祖女弟子第几十代。

“有些远,但你不急。”柳眉宽卡宴的心。

“我……我不急。”停顿住,卡宴思考着。

“严妍说你学佛学,是中专文凭还是大专?或者本科?”柳眉很上心远房亲戚家小姑娘的就业,再次提到卡宴的佛学。

“阿……阿姨,我就是个小尼姑,没……没有文凭。到今年才可以报考预科班,报本科都不行。”

“尼姑——你?!”柳眉好一会纳闷,最后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上下打量卡宴说:“你哪里像?”

“我……我法号心亮,我师傅是弘信法师。我……在湘粤交界的尼姑庵十一年。”卡宴有些急了。

“晓得晓得!”柳眉见卡宴过于认真,怕她生气,马上止住笑,连连点头说:“六祖,六祖,难怪你熟悉六祖庙在怀集。”

“六……六祖在不少地方都有。比如报恩寺、光孝寺。”卡宴纠正。然后又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声音很轻很轻地说:“我可……可以给阿姨做饭,干……干家务活。”

“你可以考预科班,就说明相当于大专生了。我可不能埋没你。这样,我把我公司几个岗位讲给你听,你自己选择。无论从严妍的角度,还是从我嫂嫂的角度,都要关照你。你就放心好了。”于是便报了民营医院的导医岗位,广告公司的业务员岗位、文案岗位,还有旅行社的导游助理岗位等等。不过,报完,又替卡宴分析道:“广告公司的业务员、文案专业性要求比较强,不太适合,就在导医和导游助理两个中选吧。本来,护士和导游都是需要通过专业资格考试的,在没有取得护士专业资格证之前,可以考虑导医,在没有取得导游专业资格证前,可以考虑做导游助理。”

卡宴说:“就……就导医。”

柳眉本是翘着二郎腿的,这会放下腿,似乎很纳闷地:“你选导医?还有,你怎么讲第一个字是老是要重复?”而后将脸凑近卡宴,盯着这小姑娘粉嫩的脸蛋问:“为何?”

卡宴双手放在膝盖,坐得端端正正,眨巴一下眼睛后说:“第……第一个问题,我是比丘尼,尼姑,道姑。道姑修习道学。中医来自于道家,道家创造了道学。我学的是道学,也包括医学。而且,我确实能治病救人。每年到尼姑庵请我师傅治病的好多好多。导医在医院,应该跟我有缘;第……第二个问题,我不知道。”

柳眉身子后仰,哈哈一笑,在屁股控制下将转椅转一圈,突然扬起大拇指对着卡宴:“你果真灵泛!但导医只要懂点医学知识就可以了,没到治病救人的地步。现在的医院都有仪器、设备,应用中医的越来越少。”柳总的言语中,不知不觉透露出了对中医的不屑。

“中医最大的作用在于‘治未病’。西医治标不治本。”卡宴也开始透露出她在这方面的固执和执拗。

“谁说的?”柳眉有些不悦,椅子转过去,背向卡宴。

“我……我师傅。”卡宴眼睛盯着阿姨的后辈,当椅子转过来了盯着的是对方的脸时,仍然一眨不眨。

两人目光对视三十秒,柳眉又再次噗嗤笑起来。

卡宴意会到自己失礼,立即颔首双手合十念起“阿弥陀佛”。

柳眉马上制止道:“停停停!这里就我们两个,没事,但如果工作中,你动不动念经,就要让旁人笑死去。今后记得啊——不——要——念!”最后三个字,柳眉一字一顿,虽然不是很严肃,但很郑重。

卡宴又颔首:“心……心亮记得。”

柳眉挥手:“又来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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